真抓实干 事不避难者进

发布时间 : 2026-06-29     来源 : 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新闻中心

  七十载栉风沐雨。回望航天征程,一代代航天先辈将毕生心血献给了挚爱的航天事业。他们留下的不仅是举世瞩目的成就,更是航天报国的赤诚初心、求真务实的实干品格、严慎细实的科学作风……生动诠释了航天人最质朴纯粹的政绩观。

 

  今天,让我们走近龙乐豪、刘竹生两位院士,重温他们以破难而进的勇毅披荆斩棘,用真抓实干的笃行铸箭飞天的峥嵘岁月。

 

 

笃行攻坚,成败不易其志

 

“胜利并非终点,失败也非末日。”

——龙乐豪

中国工程院院士,航天技术专家,长征三号甲系列火箭首任总指挥兼总设计师,火箭院高级顾问

 

  “忘不了研制长征三号甲火箭时披荆斩棘的八个春夏秋冬;也忘不了长征三号乙火箭首飞时一夜急白了头的煎熬;更忘不了我和我的团队戮力同心、共渡难关的艰难岁月。”龙乐豪曾担任长征三号甲系列火箭总指挥兼总设计师。回望研制历程,这一段经历让他终身难忘,并由衷地感慨:“胜利并非终点,失败也非末日。”

 

  上世纪80年代,为满足当时国内发展广播通信卫星的需求,并闯入国际卫星发射服务市场,中国航天人开始酝酿研制运载能力更大、性能更好、适应性更强的运载火箭,并提出在长征三号运载火箭的基础上“上改下捆”,设计长征三号甲系列运载火箭(简称长三甲系列火箭)。

 

  1986年,在国家“862”工程的牵引下,长三甲火箭研制立项。长三甲火箭是长三甲系列火箭研制的基础,当时,研制人员在尽力继承成熟技术的同时,在设计中采用了60%至70%的新技术。一般情况下,研制一个新型号,其成熟技术应占70%以上,新技术应少于30%。长三甲火箭几乎颠倒了这个新旧技术比例。

 

  新技术既有设计方面的,也有制造工艺方面的,重要的有100余项,其中有不少在当时属于世界航天领域中的高新难技术。

 

  为了攻克技术难关,节省研制经费,研制人员呕心沥血,闯过了无数个艰难险阻。龙乐豪曾回忆过这样的一段故事:“1993年1月20日,在北京西南郊的一个山头上,我们迎来了长三甲火箭第三级火箭动力系统试车的时刻。”

 

  数九寒天的日子里,参试人员在野外作业,连续奋战四个多月,终于在第三次试车中取得成功,闯过了研制道路上的一大难关。那次试车,开创了用一发火箭立在试车台上进行三次动力系统试车的先例。这一大胆的决策既缩短了约一年的研制周期,又为国家节省了数千万元的研制经费。

 

  1994年2月8日,长三甲火箭成功首飞,为了这一刻,他们经历了8年的艰苦鏖战。

 

长三甲火箭首飞

 

  早在1992年,在长三甲火箭尚未首飞、长三乙火箭尚未立项的情况下,研制团队就拿着长三乙火箭设计图纸前往美欧航天大国进行“游说”。龙乐豪回忆说:“我们当年是拿着草图签合同,拿着合同找贷款,又拿着贷款去造火箭,就是用这样一种模式闯荡国际市场。”

 

  作为当时研制难度最大、影响力意义最深的一型运载火箭,长三乙火箭的诞生也并非一帆风顺。1996年2月15日,长三乙火箭首飞时就遭遇了重大失利,那天是龙乐豪最刻骨铭心的日子,也让这位总设计师“一夜白头”。

 

  他说:“那时才真正知道什么叫痛苦。”当时,研制人员的情绪跌落到了低谷。但他们第一时间便投入故障检测中,通过全面复查,查明了故障原因。

 

工作中的龙乐豪(右二)

 

  卧薪尝胆500多天后,浴火重生再启航。1997年8月20日,长三乙火箭成功发射菲律宾马部海卫星,扫除了火箭首飞失利在世人心里留下的阴霾。

 

  “我们终于成了一个含泪奔跑的强者。”龙乐豪说道。

 

  11年后,长三丙火箭于2008年4月25日成功首飞。由长三甲、长三乙、长三丙火箭构成的长三甲系列火箭,成为我国高轨主力火箭群体,并成功完成了我国探月工程、北斗卫星导航系统工程等重大发射任务。

 

 

实干破局,于绝境处辟生路

 

“如果竹子能感悟,每过一道坎时,都会遭遇一种难言的战栗和痛苦,

但积蓄力量闯过去后,便会长高一节——就像人一样,走出迷茫,立时风光迥异,天地不同。”

——刘竹生

中国科学院院士,航天技术专家,曾任长征二号F运载火箭总设计师,火箭院高级顾问

 

  在刘竹生看来,人生的成长和竹子的生长,往往有相似之处。人生之路是一步一步行走的,每次的转折,都会有短暂的迷茫与紧张,竹子也一样,挺拔有致的竹子每一次的长高都会经历一番破与立,每一节的诞生都是在不断的突破中完成的。

 

  还记得1990年4月的北京,春意盎然,生机勃勃,“长二捆”火箭准备就绪。刘竹生接到去发射场参加火箭合练的通知,奔赴西昌卫星发射中心。

 

  刚到站台,刘竹生听到有人喊:“老刘,你等等。”刘竹生回头一看,是院长王永志。王永志着急地说:“整流罩分离系统还有问题。”

 

  作为我国首枚捆绑式运载火箭,“长二捆”火箭创下了18个月完成研制的航天奇迹。为适配大型商用卫星,它首次采用直径4.2米超大整流罩,而分离系统是整箭最关键的技术难关之一。

 

刘竹生和“长二捆”火箭

 

  当时,整流罩分离项目并不归刘竹生管。如果现在刘竹生介入了,成败的责任就落在了他的头上。谁知他不惧得失,不仅介入课题,而且还当上了该项目的负责人。

 

  整流罩一般设计成两瓣结构,当火箭飞出大气层时,整流罩应该像绽开的花朵一样打开,并被抛掉。过去,设计人员曾考虑过利用气囊膨胀的方法将整流罩打开,但因为这次的整流罩太大,力度很难控制,研究进入瓶颈,难以开展下去。白天想,晚上想,睡觉醒来还琢磨,刘竹生像中了魔似的。

 

  非常事件不能按常规来处理。过去,设计人员必须拿正式蓝图才可以生产。现在,刘竹生拿着白图(草图)到生产车间直接要求进行加工和装配,因为等蓝图出来再加工还要耽误一些时间。

 

  整流罩新方案的分离装置终于赶制出来了。可是,一做试验,一瓣分开了,另一瓣动了一下,又弹了回去,试验没成功。

 

  试验失败后,刘竹生一遍一遍地审查自己的设计方案,一张图纸、一张图纸地逐个筛查。症状明明看得清清楚楚,却找不出原因。静下心来,刘竹生提醒自己此时此刻,决不能乱了阵脚。冷静客观,是科学研究的基本要求,稳住心神,再来一次。

 

  刘竹生盯着整流罩实物观察时,突然发现,在整流罩两个半罩上的分离接头不一样,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。刘竹生本以为找到症结了,可令大家万万想不到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:试验失败了,和前一次一样,半面整流罩打开了一半又弹了回去。

 

  此时,距离合同规定的发射日期只有十多天了。困惑、迷茫,一时之间,齐聚心头。刘竹生组织课题组成员再次找回设计图纸查阅,观看试验录像。

 

  回家后,刘竹生满脑子还是课题。夜晚,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他思考白天讨论的内容:可否装一个装置,在整流罩碰转轴的一瞬间将它固定,阻止整流罩回弹?想到这里,刘竹生一轱辘从床上爬起来,披上衣服往楼上跑,敲响研究小组成员李长纯家的门。伴着满天星斗,刘竹生和李长纯深夜赶到了办公室,一边讨论,一边画图……

 

  试验,又一次在人们的热切期盼中开始了。似乎在意料之中,这次,两瓣整流罩打开得非常干脆利索。成功了!一种绝地逢生的感觉从刘竹生心头升起,他有一种打赢一场硬仗的感觉,畅快淋漓。

 

“长二捆”火箭整流罩分离试验

 

  刘竹生曾经看过一段话:每遇到一次挫折便动摇一次信心,这是人之常情,但是强者与凡人的不同,就是在其动摇信心的同时,会说服自己再次树立信心。许多经历挫败而最终成功的人,他们感受熬不下去的时候,比任何人都要多,但是,即使感觉熬不下去时,也要咬咬牙再熬一次。愈败愈战,最终取得成功。

 

 

学思笔记

 

  古语云:“志不求易者成,事不避难者进。”敢闯难关、不避险事,正是检验政绩观的鲜明标尺。中国航天七十载逐梦征途,每一步跨越发展,“破难”二字贯穿始终。

 

  龙乐豪、刘竹生两位前辈,以各自的攻坚历程,深刻镌刻下航天人迎难而上、勇毅笃行的精神品格。龙乐豪曾承受刻骨铭心的研制重创,于至暗低谷奋起。“胜利不是终点,失败也非末日”,这份淡然,是数十年扎根一线、于无数次攻坚中沉淀出的深刻领悟;刘竹生迎战时间与技术双重极限考验,试验两度折戟,一次次重建信念,于绝境中劈出生路。二人虽境遇不同,却映照出同一种精神内核:顺境不骄、逆境不馁、绝境不弃。

 

  中国航天事业七十年的发展史,就是一部攻坚克难的历史。这便是七十年来的真实图景:没有一次成功是唾手可得,没有一个型号的研制不经历风雨洗礼。一代代航天人铸就了从胜利走向胜利的辉煌,也淬炼了在困难中前行、于挫折中奋起的坚韧风骨。

 

  回望来路,万般成就始于破难、成于实干;眺望前路,太空探索永无止境,新的技术壁垒、新的攻坚难题只会更多,挑战只会更大,未来必然还要面对一次次未知风险与挫折考验。我辈航天人当接续传承前辈薪火,涵养不惧艰险的攻坚勇毅、锤炼破解难题的硬核本领,以实干破万难、以坚韧赴星海,在科技自立自强、强国强军的新征程上破难前行。

 

参考:《中国航天事业发展的哲学思想》《刘竹生院士传记》,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微信公众号、格致论道讲坛微信公众号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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